亲密与家庭

有伴侣却还想寻求别的关系:被分裂开的安全与渴望

黄安麟2026 年 08 月 02 日13 次阅读

太长不看 · TL;DR

有稳定伴侣却还是对别人心动,常见的一种解释是「分裂」——安全和渴望被分派给了两个对象:伴侣承载可靠,关系外的人承载心动与被重新看见的幻想。本文用客体关系理论里的分裂机制、Perel 的安全-欲望张力框架,以及回避依恋与不忠的实证路径研究,说明这股冲动在讲什么。理解机制不等于给行动发许可证。

撰写:黄安麟发布于

简短回答:有稳定伴侣却还想寻求别的关系,常见的一种心理解释是「分裂」——安全和渴望被分派给了两个对象:伴侣承载可靠与日常,关系外的人承载心动与被重新看见的幻想。理解这个机制不等于给行动发许可证。心动是一条信息,读懂它想告诉你什么,比谴责自己或者付诸行动都更有用。

你和他在一起第四年了。周末下午他在厨房煮面,抽油烟机嗡嗡响,你窝在沙发上刷手机,一切都好,好到你说不出哪里不对。然后新来的同事在群里接了你一句玩笑,你回过去,对方秒回。你盯着那个小小的对话框,心跳快了一拍,当晚把那两句没什么内容的对话看了六遍。

你大概已经骂过自己很多遍:这算什么东西,我是不是很脏。可这句骂从来没让那股感觉消失,反而让你更用力地回放它。请先把审判放一放——这篇文章不替你的行为背书,也不替你定罪,只想把这股心动拆开看看。

先把一句话放在最前面:理解一种心理机制,从来不等于给行动发许可证。背叛造成的伤害是真实的,不会因为动机被理解而减轻半分。本文谈的是行动之前那一段路,不推荐任何关系安排。

有稳定伴侣还想寻求其他关系,我是渣吗

先说结论:「渣」评价的是行为,不解释心理;用它回答「我为什么会这样」,什么也回答不了。

先声明一句:「渣」是网络用语,不是心理学或医学的诊断概念,没有评估标准。把它套在自己身上,唯一确定的效果是更难看清发生了什么——已经给自己定了性的人,不会再研究自己。

更值得注意的是,「因为不爱伴侣才想找别人」这条看似天经地义的因果链,在实证研究里并不总是成立。一项研究调查了 495 名美国本科生与网络被试在关系外情事期间及之后的经历与最初卷入的动机,把动机分成了两大类[1]

一类是二元动机,指向伴侣关系本身,比如对伴侣的愤怒、关系里缺爱。这类动机关联着更长的关系外情事持续时间与更高的主关系解体率[1]。另一类是非二元的情境动机,比如压力、醉酒,它关联着更短的持续时间、更低的性满意度,以及更低的披露率与解体率[1]

第二类的存在正是本文想说的:有相当一部分关系外的卷入跟「爱不爱现在的伴侣」不在同一条线上,不是从关系的裂缝里长出来的。

口径要说清楚:这项研究只给出「二元 vs 非二元情境」两大类,摘要中没有更细的子类目清单,也没有占比,所以网上流传的「出轨的八种心理动机」之类清单本文不采用。被试是美国本科生与网络样本,不是中国已婚人群。

还有一种情况先分出去。如果你的感觉不是「想在别处另开一处」,而是「想从这段关系里整个撤出来」,那更接近关系一稳定就想逃那一套机制。本文讨论的是留在关系里、却不断向外张望的状态。

分裂:把安全和渴望分给两个人

先说结论:把安全交给一个人、把渴望交给另一个人,在心理动力学里对应一种叫「分裂」的防御——当「安全的他」和「令我心动的他」难以在同一个形象里共存,最省力的办法就是分开放。

分裂(splitting)这个概念最重要的贡献来自 Melanie Klein。她描述婴儿最早期的经验会被分裂开:一部分是与「好客体」的全然美好的经验,另一部分是与「坏客体」的全然糟糕的经验[2]。同一个照护者在孩子心里被拆成了两个人。

Kernberg 在《Borderline Conditions and Pathological Narcissism》中把这套机制界定为「把外部客体划分成『全好』或者『全坏』」,并给出了它存在的理由——把关于自己与重要他人的、极端对立的爱与恨的形象放到一起,会引发难以承受的焦虑与内疚[2]

换句话说,分裂不是为了作恶,是为了避开那份「放在一起就受不了」的感觉。把安全与心动分开摆放,就不必同时容纳两种相反的体验——这是一种代价很大的省力。

口径要说清楚:上面两句转述来自一个逐句标注了原始出处的百科词条(分别标注 Laplanche & Pontalis 与 Kernberg 1990),不是从原著直接读到的原文。更要紧的是,分裂概念最初提出于早期发展与人格病理的语境,借来描述成年人的「关系配置」是一次类比性的延伸,不是原文献给出的结论——它提供的是理解方式,不是诊断。

这个延伸大致是这样一种分工:伴侣承载可靠、连续、你半夜发烧时会爬起来的那个人;关系外的对象承载新鲜、被打量,以及「原来我还可以是那样的」这种幻想。

关键在于,这两半并不对称。伴侣那一半被现实检验过;关系外那一半没有,是在信息极度不足的条件下想象出来的。你以为你爱上了那个人,很多时候爱上的是在那个人眼里的自己

让人上瘾的往往不是新的对象,而是新的目光。如果你熟悉那种「要有人看着才觉得自己存在」的感觉,那和空虚与被看见可能是同一件事的两个版本。

安全与欲望的天然张力

先说结论:希望同一个人既是最安全的港湾又是最令你心动的对象,这个要求本身就带着张力——不是你的关系出了故障。

Perel 长期讨论的正是这个张力。TED 官方页面对她那场演讲的简介写道:在长期关系里,我们常常期待所爱的人既是最好的朋友又是情欲上的伴侣,但良好而忠诚的性生活依赖两种彼此冲突的需要——对安全的需要和对惊喜的需要[3]

Perel 在 TED 演讲中谈到:「在爱里,我们想要拥有,想要了解所爱的人。我们想要缩短距离……但在欲望里,我们往往并不真的想回到已经去过的地方。」她还说:「在欲望里,我们想要一个他者,一个在另一边、我们可以去拜访的人……火需要空气。欲望需要空间。」[4]

她把这个悖论说得最狠的一句是:「那些滋养爱的成分——相互性、互惠、保护、担忧、对彼此的责任——有时恰恰就是抑制欲望的成分。」[4]

边界也要记住:Perel 是临床工作者与作者,不是实证研究者,上面这些属于临床洞见,不是实验检验过的因果结论;三句引语的转录也来自第三方站点,不是 TED 官方逐字稿。当思考框架可以,当定论不行。

实证这一侧有什么?一项德国研究调查了 1,865 名 19 至 32 岁、自报为异性恋且处于稳定伴侣关系中的大学生,发现:随关系持续时间增加,男女的性活动与性满意度都呈下降趋势,而性欲的下降只出现在女性身上;对温柔的渴望则在男性身上下降、在女性身上上升[5]

口径要说清楚:这 1,865 是人数不是对数,受访的是个体。这也是一项横截面研究,比较的是处在不同关系时长阶段的不同人,不是追踪同一批人许多年,推不出「你和他再过五年就会变成这样」。样本限定在德国大学生,不是所有人。

真正的纵向证据来自另一项工作:两项多波纵向研究追踪新婚伴侣,发现女性的性欲随时间下降得比男性更陡,男性平均没有下降;生育部分但不完全地解释了女性的下降;且女性(而非男性)的性欲下降能预测双方婚姻满意度的下降[6]。该摘要未报告样本量与追踪时长,本文因此不引用这两个数字。

拼起来看:「我对伴侣不像从前那么心动了」这个观察很多时候是真的,问题在归因——读成「我们不合适」,还是读成「安全和欲望需要不同的供养方式」。下表把两种需要摊开对照,整理自 Perel 在 TED 演讲与公开论述中的表述,属临床观察层面的框架,不是实验结论。

维度安全需要欲望需要
需要什么条件可预期、连续、随时知道对方在哪距离、未知、对方身上还有你没看完的部分
害怕什么被抛下、失去连接、关系断裂被完全看透、没有余地、一眼望到头
靠近的方向缩短距离,越近越安心需要一段空间才能重新看见对方
在长期关系里怎么供养靠日常兑现的承诺,靠可靠与在场靠保留独立的生活,保留不被对方消化掉的自我

表里有一件反直觉的事:供养安全和供养欲望,方向常常相反。一段关系如果只按「安全」那一列经营到极致,可能非常稳固,同时非常安静。有些关系婚姻死于无话可说,不是没有爱,是两个人把彼此变成了毫无陌生感的存在。

「缺爱」缺的是什么:被稳定托住 vs 被重新点燃

先说结论:如果「缺爱」指的是渴望亲近却总觉得不够,那么本文引用的这组研究反而不支持它与向外张望有关;有实证关联的是另一端——难以让别人靠近。

先声明:「缺爱」也是网络流行说法,不是诊断概念,既没有评估标准也没有明确所指。本节要做的就是把它拆开。

有一组包含 8 项研究的工作专门检验了依恋回避与不忠的关系。它发现:依恋回避水平高的人对不忠持更宽容的态度,对有吸引力的替代对象表现出注意偏向,日常报告的「想认识伴侣之外的人」的兴趣更高,并且随时间发生了更多不忠行为[7]

关键是它给出的路径。第 8 项研究里,依恋回避越高,第二时点的关系承诺水平越低(β=−0.42)[7]

而承诺水平越低,第二时点报告的性不忠越多(β=−0.30)[7]

依恋回避对不忠原本存在一条直接路径(β=0.16),但当承诺水平作为中介进入模型后,这条直接路径降到 β=0.08,不再显著[7]。上述前三条路径在原文中均标注为统计显著。

换句话说,起作用的中间环节是承诺,不是「不够爱」。依恋回避高的人不是爱少了一块,而是难以形成那种把人牢牢拴住的承诺状态。

现在到了最关键的一条:这项工作明确报告,依恋焦虑与上述所有结果变量都没有关联——渴望与伴侣亲近和连接的人,并没有表现出对替代对象更高的兴趣,也没有更高的关系外行为倾向[7]

请把这条和「缺爱」放在一起看。如果「缺爱」指的是患得患失、总怕被抛下(那更接近依恋焦虑),那么在这项研究里它不是向外张望的实证对应;有对应的是相反那一端。

边界也要记住:这是测量出来的个体差异与结果之间的统计关联与中介路径,不是「回避型的人一定会出轨」,更不能反推「出轨的人一定是回避型」。依恋维度是测出来的,不能读成因果。

研究者在讨论部分还特意加了一条限定:这些发现并不意味着高回避依恋的人卷入不忠是出于想伤害伴侣的愿望;更接近的描述是,他们缺少一种通常能把这类兴趣与冲动挡在门外的抑制力量——对牢固人际承诺的渴望[7]

这条限定说的是动机,不是后果。「不是想伤害」和「没有造成伤害」是两回事,也和「不需要承担责任」无关。它唯一的作用是把自我理解从「我是个坏人」这个死胡同里挪出来。

那么「缺爱」到底可能缺什么?在心理动力学的视角里常见的有两样,都不是「被爱的量不够」。第一样是被重新看见的体验:被一个还没定义过你的人重新打量,那里面藏着一句没说出口的话——我还可以是别的样子。被熟知与被重新发现,是两种养分。

第二样是整合的能力,即把安全和渴望装在同一个人身上而不焦虑。这就回到了分裂:不是找不到又安全又令人心动的人,而是还没准备好让这两样共存。

一条重要的反证:不是所有的心动都需要用「缺什么」来解释

到这里必须放一条边界条件,否则这篇文章会变成一套精致的自我开脱话术。

它反的不是「分裂机制存在」这件事——把安全与渴望分派给不同对象的现象,临床观察里有对应,上面那组依恋研究里也有实证的影子。

它反的是「凡是关系外的心动,背后一定缺了什么」这个解释习惯——这才是这条边界条件真正要拦住的东西。

社会性性取向(sociosexual orientation)指的是个体在愿意在没有承诺的关系中发生性行为这一点上的差异,Simpson 与 Gangestad 在 1991 年把它确立为一个具有聚合效度与区分效度的稳定个体差异构念[8]

分量在于:对关系外机会的开放程度本身就存在气质层面的分布。一个开放度天生偏高的人对别人心动,不需要用「他内心缺爱」来解释,就像食量大不需要用童年挨过饿来解释。这条路径根本不经过「缺什么」这个前提。

它与依恋并非全无关系:同一来源提到,倾向于「不受限制」(unrestricted)的个体更可能具有回避型依恋风格、更不可能具有安全型依恋风格[8]

相关不等于同一件事:依恋风格描述的是关系经历塑造出的亲近与回避模式,社会性性取向描述的是对无承诺性关系的开放度,是两个构念。(这条转引自一个标注了原始出处的百科词条,原论文摘要本次未能打开,本文只用其中的定义性表述,不引用数字。)

所以正确的说法只能是——分裂是理解这类心动的一种视角,不是唯一解释,也不是普适解释。如果你读完前面几节觉得「对,我就是分裂」,也请给这条留个位置。

心动不是行动指令:在幻想和越界之间还有很长的路

先说结论:心动是一个在你身上发生的心理事件,它出现,不代表你必须对它做点什么。

这一节要区分两件被日常语言混在一起的事——内在事件行为选择。心动、性幻想、看见某人时的那一下心跳加速属于内在事件,不由意志决定,压制只会让它更响。回不回那条消息、要不要单独约见面属于行为选择,完全在你的决定范围内。

混为一谈会产生两种错误。一种是「我都已经这么想了,那还差什么」,用内在事件替行为预先松绑;另一种是「我居然会这么想,我完了」,用行为的道德标准审判一个控制不了的内在事件。两种都会让人更快走向行动——自我审判很难忍受,而人在难受时最容易草率行事。

有一类正念技术恰好处理这段路,叫「冲动冲浪」(urge surfing),标准定义是——驾驭不舒服的想法、情绪与冲动的浪潮,通过觉察与监测这种负面内在状态,而不屈从于不健康的行为[9]

口径要说清楚:这个定义的出处是一部用于饮食与体重管理场景的 CBT 工作手册章节,不是针对「关系外心动」写的;该技术最早源自成瘾与渴望管理研究。本文把它做技术迁移来用,不是说有文献直接检验过它在这个议题上的效果。

迁移到觉察层面大致三步。第一步是不评判地命名:在心里说一句「我现在对某某有心动」,就这一句,不加「我真恶心」,也不加「这说明我们完了」。命名是把一团裹着羞耻的东西还原成可观察的对象。

第二步是在身体里找到它:心跳快是在胸口还是喉咙?给强度打分此刻是几分?被观察的冲动和被压制的冲动,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径。

第三步是看它自己起落。强烈的内在状态大多有波形,升到顶点后会自己下来;验证不需要你做什么,只需要在它出现时不立刻行动,然后看着表。

这套练习不是要「消灭心动」,而是在冲动与行动之间放进一段能思考的距离。在这段距离里,你才有条件问出那个真正重要的问题:我想要的到底是那个人,还是那种感觉?

另外必须直说一句——如果越界已经发生了,那就是另一个议题。那时要处理的不再是「我为什么会心动」,而是已经造成的后果,以及另一个人正在承受的东西。

怎么把渴望带回现在的关系里

先说结论:把渴望带回来的方向通常不是「更多在一起」,而是「更少被吞掉」。

顺着上面那张表能推出一个反直觉的方向:当心动消退,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增加共同时间、增加透明度、把两个人绑得更紧;但如果欲望确实需要空间,这些动作供养的是安全那一列,同时可能压缩欲望那一列。这只是从 Perel 的框架推出的方向,不是处方。下面几件事都落在觉察层面,一个人就能开始。

第一,把渴望具体化,而不是道德化。与其反复问「我是不是个坏人」,不如问:在那段想象里,最吸引我的到底是那个人具体的样子,还是被人重新打量的那种感觉?答案往往不指向那个人。

第二,找出那个版本的自己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幻想里最亮的常常不是对方,是你在对方眼里的样子——那个更松弛、更有可能性的自己。于是现实问题变成:这个版本的我,在现在的关系里是从哪一年开始不见的?

第三,和那个想被点燃的部分说说话。在心理动力学的工作里,常常会去接触那个更年幼的、想被特别对待的部分。它几岁?最想被谁看见?这不是要给谁归罪,只是让那个部分有机会被听见——被听见的需要,通常没那么急着往外跑。

第四,把注意力从「他」挪回「我在这段关系里成了什么样的人」。长期关系最隐蔽的损耗,往往是两个人逐渐只剩下功能性的角色:负责做饭的、负责赚钱的、负责哄人的——只剩下角色的人确实不再令人好奇,包括你自己。这些练习都不承诺任何具体结果,共同点只是:把力气从「管住自己别想」转到「弄清楚自己在要什么」。

什么时候值得两个人一起谈,或者寻求专业支持

先说结论:当「想」开始变成「在安排」,或者这件事已经在改写你怎么看自己,就不适合一个人扛了。

几个比较明确的信号:你已经在为见面创造条件,比如调整路线、清理聊天记录,这时议题已经从「理解冲动」变成了「我正在做什么」;心动持续几个月不退,并伴随对现有关系越来越苛刻的贬低;你开始整体认定自己是个坏人。

关于要不要告诉伴侣——这篇文章不会给你答案。说与不说、什么时机说,牵涉两个人的现实处境与各自能承受什么,不是能由心理机制推导出来的。心理学能帮的是:让你在清醒的状态下做这个决定,而不是在愧疚发作或冲动上头时做。

也提醒一句:网络上流行把伴侣或自己直接指认成某种人格类型或障碍,这类词只适合作为概念科普来了解——一个人是否达到某个诊断标准,须由具备资质的专业人员当面评估判断,任何人都不能隔空给自己或他人下结论

在心理咨询里,这类议题一般不会从「你该不该做什么」开始,更常见的路径是先弄清楚这股渴望在指向什么,以及为什么安全和渴望在你这里必须分开放。这需要一段稳定、不评判的咨询关系作为容器。

如果你想找一位以心理动力学取向为主、同时结合正念工作的咨询师,可以了解一下黄安麟咨询师——北京大学临床心理学博士,CPS 注册心理师,累计个体咨询 1000+ 小时、督导 600+ 小时,擅长亲密关系与依恋模式、童年创伤、情绪内耗等议题。

他的一个基本立场也值得放在结尾:心理困扰背后往往连着内在的深层需要,早年关系确实是关系模式的重要来源,但把所有困扰都简单归因于童年创伤是有代价的。

放到这个议题上,这句话的意思是:你不必为这股心动找到一个童年源头才算解决问题。有时候它确实连着很早的东西,有时候它只是在告诉你:你在这段关系里已经很久没被当成一个有意思的人了——包括被你自己。

参考文献

  1. Selterman, D., Garcia, J. R., & Tsapelas, I. (2020). What Do People Do, Say, and Feel When They Have Affairs? Associations between Extradyadic Infidelity Motives with Behavioral, Emotional, and Sexual Outcomes. Journal of Sex & Marital Therapy(预印本托管于 OSF). https://osf.io/gbd3j_v1
  2. Splitting (psychology). Wikipedia(转引 Laplanche & Pontalis, The Language of Psycho-analysis, 1973/1988, p.430;Kernberg, O. F., Borderline Conditions and Pathological Narcissism, 1990, p.29 & p.165),2026 年访问. https://en.wikipedia.org/wiki/Splitting_%28psychology%29
  3. Perel, E. (2013). The secret to desire in a long-term relationship(TED 官方演讲页简介). TED. https://www.ted.com/talks/esther_perel_the_secret_to_desire_in_a_long_term_relationship/transcript
  4. Perel, E. (2013). The Secret to Desire in a Long-Term Relationship — Full Transcript(第三方转录,非 TED 官方逐字稿). SingjuPost. https://singjupost.com/esther-perel-the-secret-to-desire-in-a-long-term-relationship-full-transcript/
  5. Klusmann, D. (2002). Sexual Motivation and the Duration of Partnership. Archives of Sexual Behavior, 31(3), 275–287. https://doi.org/10.1023/A:1015205020769
  6. McNulty, J. K., Maxwell, J. A., Meltzer, A. L., & Baumeister, R. F. (2019). Sex-Differentiated Changes in Sexual Desire Predict Marital Dissatisfaction. Archives of Sexual Behavior. https://doi.org/10.1007/s10508-019-01471-6
  7. DeWall, C. N., Lambert, N. M., Slotter, E. B., Pond, R. S., Deckman, T., Finkel, E. J., Luchies, L. B., & Fincham, F. D. (2011). So Far Away From One's Partner, Yet So Close to Romantic Alternatives: Avoidant Attachment, Interest in Alternatives, and Infidelity.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101(6), 1302–1316. https://people.uncw.edu/pondr/Publications_files/AvoAttahAlter.DeWalletal.JPSP.2011.pdf ——第 8 项研究(图 4 路径系数)、讨论部分
  8. Sociosexual orientation. Wikipedia(转引 Simpson, J. A., & Gangestad, S. W. (1991). Individual differences in sociosexuality: Evidence for convergent and discriminant validity.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60(6), 870–883),2026 年访问. https://en.wikipedia.org/wiki/Sociosexual_orientation
  9. Forman, E. M., & Butryn, M. L. (2016). Session 12: Introduction to Defusion and Urge Surfing. In Effective Weight Loss: A Session-by-Session Guide for Sustained Weight Loss Using CBT.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https://api.crossref.org/works/10.1093/med:psych/9780190232023.003.0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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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见问题

有对象了还心动别人正常吗?
心动本身是一个会自己发生的心理事件,不由意志决定,出现它不等于你的关系出了故障,也不等于你做错了什么。真正需要区分的是内在事件与行为选择:心动不由你决定,怎么回应它由你决定。
稳定关系里想找别人是缺爱吗?
不一定,而且「缺爱」这个词在这里容易指错方向。一项包含 8 项研究的实证工作发现,与关系外兴趣和不忠有关联的是依恋回避,依恋焦虑与这些结果都没有关联——也就是说,渴望亲近却总觉得不够的那一端,反而不是这个现象的实证对应。
出轨的心理原因是什么?
不是单一原因。一项对 495 名被试的研究把出轨动机分成两大类:指向伴侣关系本身的二元动机(如对伴侣的愤怒、缺少爱)和与关系无关的非二元情境动机(如压力、醉酒),两类对应的持续时间、披露率与关系解体率都不同。后一类的存在说明,出轨并不总是「不爱伴侣」的结果。
安全感和新鲜感能兼得吗?
两者不是不能共存,但它们需要的条件不同,甚至有时相反:安全需要可预期和靠近,欲望需要距离和未知。Esther Perel 在 TED 演讲中谈到,那些滋养爱的成分有时恰恰是抑制欲望的成分。这是一个需要持续调节的张力,不是一次性解决的问题。
对别人心动了要不要告诉伴侣?
这篇文章不会替你回答说与不说。那是一个牵涉两个人现实处境的决定,不能由心理机制推导出来。心理学能帮的是让你先弄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再在清醒的状态下做这个决定,而不是在愧疚或冲动里做。
心动的感觉一直下不去怎么办?
有一类源自成瘾与渴望管理研究的正念技术叫「冲动冲浪」,做法是不评判地觉察并跟随冲动的起伏,而不立刻依冲动行动。它原本是为其他场景开发的,迁移到这里的意思是:把心动当作一个可以被观察的内在波形,而不是一道必须执行的指令。
什么时候需要找心理咨询师聊聊?
当「想」开始变成「在安排」,当心动持续数月并伴随对现有关系的持续贬低,或者当你对自己的评价因此整体下滑时,可以考虑寻求专业的心理咨询支持。已经发生越界行为的,面对的是另一个议题,也更需要有人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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